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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廝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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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驍大哥,我去前面買點米粉。”馬車後面轉過來一名戴面具的男子,他的身形較弱,騎的馬也甚是矮小。

“蠻弟,你小心點兒,速去速回。”奕君朝向他道。

“多謝。”驍功不客氣地道,他得護衛著女眷,雖說一路上還算順利,但也不能對山賊土匪掉以輕心。

半個時辰之後,奕蠻掣馬回來,一把將手上的東西塞進馬車裏,急促道:“快走。”

“出什麽事了?”驍功一邊催馬一邊問。

“說是通往京城的官道被知府奉命封鎖,再不走就走不了了。”

“封鎖官道?”驍功大驚,“是否京城有變?”

太陽已經西落,暮色蒼茫,寒氣自地下開始上侵。

奕蠻不在官場,反應遲鈍了些,他緊了緊袍衫,面向北邊:“王妃還留在京城。”

“公子,咱們已經離開京城十多天了,就算趕回去,也無濟於事。“顧氏探出頭來道。

“你帶她們慢慢走,我快馬趕回循州報信。“驍功嚴肅地道。

“京城若是有變,南循王爺說不定一早得到消息。。。。。。。”奕君道,“就算太子要篡位,也不敢對王妃如何。”她篤定地道。

劉夷的為人,她再清楚不過,打著賢明仁義的名聲上位,若一得了天下就對皇嫂不利,豈不是自毀根基。

“太子不會反。”驍功道,“我最擔心的是玳王殿下。”

奕蠻聞聽劉斑之名,不禁變了臉色,“玳王無兵無權,拿什麽造反?”

“臨江王蓄謀久已。”來不及多說,他扔下一袋子金銀,“事情太過湊巧,我必須趕回去向王爺報信。”

顧氏想勸丈夫人微言輕,不要摻合朝廷的事兒,打起簾子卻見一騎塵土飛揚,瞬間就蹤影不見。

“嫂夫人莫要驚慌,這裏已近循州境地,咱們小心往前走就是。”奕蠻安慰她道,囑咐車夫繼續趕路。

滇國邊境的山丘上,馬長鳴,聲嘶嘶,不安的馬蹄踩踏著枯黃的植物,黑壓壓中,一片旌旗迎風飄舞。

不遠處,就是滇國大將洪利的軍隊,同樣是彪悍的駿馬,遮蔽天空的旌旗,兩軍對峙起來,各方都是氣勢雄壯,不讓輸贏。

身穿黑色厚重盔甲,頭戴青銅面具,劉摯目光深沈地望著前方,許久,他沈聲道:“若硬攻下去,雙方殊死較量,耗時很長,不是上策。”

頭戴武盔的文季瑤靜默一陣子,道:“臣的意思是屯兵於此即可,未必真要進攻。”

劉摯未作回應。他父皇的意思再明白不過,諸皇子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,趁此機會,給他兵馬,讓他在滇國內亂中渾水摸魚一把,日後自然要比諸皇子有底氣些。

那個執拗的皇帝,從未放棄過他這長子。

不是文季瑤看不透皇帝的意思,而是,他一介文人,滿心的仁義,做不來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考量。

見劉摯不語,他又道:“殿下若非要救呂公子,可派一名口舌伶俐之士去說服鳧均,曉以利益,臣有九分把握他會放人。”

“不可行。”劉摯嚴肅地睇視著文季瑤,“要他回來簡單,可回來之後呢?”呂澈是何等人物,若是他被人用易物般的手段救出,不翻臉才怪。

“殿下派人給他用來對付鳧均,又親自上陣牽制洪利大軍,難道這樣就能十拿九穩賭定呂澈能打敗鳧均?”文季瑤重哼一聲,他並不看好呂澈。

“老師,”透過青銅饕餮面具,劉摯的眼神冷涼:“今兒本王也講究一回,莫說不吉利的話。”

玄清死了,呂澈少了左膀右臂,加上許久不在國內,對付老謀深算的鳧均,自然不會那麽順利,劉摯會給他時間,或者等到呂澈那邊傳來戰局扭轉到消息時他再錦上添花的進攻,這樣或許能保住呂澈的面子和他在自己國內的威望。

文季瑤不再接他的話,騎馬原地打轉,眉間緊蹙成深深的褶子,“臣,臣還是不建議殿下發兵。”

“本王有說要發兵嗎?”劉摯瞇起眼睛道,呂澈那邊傷在苦戰,輸贏未定,發不發兵,他還在猶豫之間。

文季瑤臉上微怒,“臣雖是文臣,但也知道主將在戰場上沒有計劃,見機而動乃兵行險道,臣請殿下及早拿定主意,或攻或守,以便及早傳令下去,好叫將士們早有準備。”

皇帝賜下三萬虎賁軍,若被動地放在這兒,拖盡銳氣,到時候對方一旦發動攻擊,就不是劉摯幻想地可攻可守地無堅不摧的軍隊了,而是一潰千裏的庸兵。

“文季瑤,戰場之上,可攻可守才是帶兵之道,你休要迂腐。”劉摯厲聲道。

文季瑤以太傅之身接下循州軍知州一職,雖然軍中紀律嚴明,但缺了些真槍實彈的歷練,加上過分謹慎的個性,到底少了幾分淡定。

“殿下,哎,臣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忘魂谷。兩面立如刀刃的巖壁下,是一片開闊的平地,樹木郁郁蔥蔥,林間蓬草高過人腰,從底部仰望,谷頂雲霧繚繞,雲霾重重。

這是呂澈的母族黎地一處極其隱蔽的屯兵之地。呂澈和族內最後的兵力全部隱蔽在此,但還是被鳧鈞的人發現,被奇兵襲擊多次,傷亡慘重。加上外面運糧的道路被切斷,隱身於崖谷之內的士兵已經人心惶惶,時不時發出大片的悲嘆。

虎賁軍的五千人馬奉劉摯之名,另僻險道,潛入黎地的最後守地聽從呂澈調遣,可他們到底是來晚了,鳧鈞的人一點點將這裏包圍,即使不戰也會困死他們。

“呂公子,咱們護著你殺出一條血道,走吧。”蔡楚道,留著青山在,何愁沒柴燒,何必將自己困死在此處。

呂澈熠熠的目光掃過虎賁軍的幾名將領,叫人拿來金銀珠寶,玉手一揮:“諸位涉險而來,呂某感動至深,可呂某這裏已無壯士效力之處,請回吧。”他被冷落一輩子的母妃執意不肯離開族地流亡大乾,他只能護著她留守這裏,明知對付不過鳧鈞的人,他又何必讓劉摯的人搭上性命。

“我等既已來到此地,怎有無功而返的道理,公子請速速準備,盡早突襲出去。”虎賁軍將領姜大豐道。其他的人隨聲附和,力勸呂澈突圍。

良久,呂澈起身,拱手朝眾人行了個大禮,“諸位好意,我已領了。”他猛地撕拉開身上的白色流光錦袍,瑩白如玉的身上,道道觸目驚心的刀傷血跡新幹,一看便知經歷了大小數場惡戰。

“呂某已是廢人,不想拖累諸位,你們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罷。”
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,饒是沙場九死一生出來的,看到那美麗冷清的軀體上條條如迸裂般的傷溝時也張圓了嘴巴。

“公子,”蔡楚忍不住抽泣起來,“是在下無能,未能護著公子。”每次抵禦鳧均襲擊歸來,他都泰然自若,臉上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,以至於屬下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主帥受了重傷。

“與你們無關,蔡楚,把姜將軍他們送出去。”

呂澈系好衣衫,臉上的神色冷硬,那雙盈若秋水的黑眸淡然而有神,“我和他,很快會決一死戰。”他說的人,自然是鳧鈞,他父親一支,除他之外,盡數被誅殺殆盡,縱然沒有勝算,他也要留一口氣和那個人親自過招,最好能同歸於盡。

姜大豐的眼神忽地銳利如箭,“南循王殿下如今正和洪利對峙於鷹翔谷,公子這裏一旦有閃失,他勢必倉促進攻洪利,到時候勝數不明,說不定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直言不諱地話叫呂澈目光一沈,良久,他才道:“你們先下去歇息,,容我想想。”

“公子,公。。。。。。王妃娘娘,去了。。。。。。”人正要散去,發髻淩亂地侍女慌慌張張跑進來,跌倒在地上哭道。

呂澈艱難地蹙起眉宇,緊閉眼瞼,頭上冒出薄密的冷汗,他強作鎮定走入內室,見他的母妃仰面躺在床上,睜大眼睛,嘴角流出一抹血跡。

“王妃娘娘怕連累公子,早備下毒藥,奴婢以為沒到最後關頭,所以疏忽了些,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請醫生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大侍女說完,一頭撞在雕花高柱上,血濺如飛,瞬間就氣息全無。

大侍女殉主,房內的人登時哭聲一片,呂澈喝了一聲,才寂然下來。

“厚葬了吧。“音質渙散,霧花的瞳眸最後瞧了一眼死去的母親,斂裳走到議事廳。

紫紅色的檀木雕花椅子是他祖父曾經坐在上面調遣軍馬的,他遲疑了下,撩襟穩穩坐上去,奮力硬撐起身體,“傳令下去,今晚突圍。“

風吹雲隱,皓月皎潔。

隨著一聲戰鼓擂響,霎那間,漫天火光映起,殺喊之聲響徹山谷,夾雜著肉身被刺透劈開的慘叫聲,在暗夜裏聽起來分外悚然。

虎賁軍全數手持長劍,銳利的劍刃,在血雨中熠熠閃著詭譎的光芒。

鳧鈞的人也不示弱,仗著人多,蜂擁而上,更有弓箭手在遠處架起弓箭,朝最彪悍的虎賁軍將士射殺,不多久就將人射成一只淌血的刺猬。

“勇士們,殺了呂澈,你們便是我朝的大功臣。”鳧鈞親自披掛觀戰,在馬上大吼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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